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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（第1页）
10
我在医院醒来，只有轻微的烟熏伤。
顾宴州在icu躺了一个月。
他全身大面积烧伤，尤其是背部和双腿。
声带也被烟熏坏了。
顾氏集团易主，他破产了，从云端跌落泥潭。
我去探视他。
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药膏的味道。
他浑身缠满了纱布，看到我进来，慌乱地往被子里缩。
“别看”
他发出破风箱一样难听的声音。
他在发抖。
曾经高高在上的顾宴州，此刻卑微不堪。
他怕我嫌弃他的丑陋。
我走到床边，伸手。
他下意识地躲闪。
但我还是揭开了他的被子。
纱布下渗着血水，有些地方还能看到焦黑的肉。
很难看，很恐怖。
我看着他，眼泪掉了下来。
眼前的这具躯体，和记忆中那个满身是伤的阿年，重叠了。
阿年也是这样，浑身是伤，不敢让我看。
“疼吗？”
我问。
他愣了一下，摇摇头，眼泪打湿了纱布。
“不疼只要你活着”
那一刻，我突然意识到。
那个骄傲的顾宴州，其实已经死在那场大火里了。
活下来的，是一个为了赎罪，把自己变成了怪物的影子。
我没有原谅他。
血债不能用苦肉计来抵消。
但我也没有杀他。
死亡对他来说太轻松了。
我拿起桌上的苹果，开始慢慢地削皮。
“医生说，你可能会终身残疾。”
“顾氏也没了，你一无所有了。”
他颤抖着手，从枕头下摸出一张银行卡，递给我。
那是他最后藏下来的一点钱。
“走”
“去过正常日子”
“忘忘了我”
我看着那张卡，没有接，只是把削好的苹果塞进他嘴里。
“吃了。”
他乖乖地嚼着，眼泪混着苹果汁吞下去。
“我不会走。”
我看着他，“阿年的坟还没修好。”
出院后，我还是离开了。
我拿着卡，去了个南方小城。
我试图开始新生活。
找了一份花店的工作，每天和鲜花打交道。
但我并不快乐。
每一个雨夜，我都会惊醒。
梦里一会儿是阿年满身是血的样子，一会儿是顾宴州在火海里看着我的眼神。
这两个身影在梦里交织、撕扯，让我不得安宁。
半年后。
我接到原来那个城市的一个电话。
说那个废弃仓库的地皮，被人买下来了。
建了一个守墓人的小屋。
我辞了工作，买了回去的车票。
我又回到了那片废墟。
那里已经变了样。
杂草被清理干净，种满了我最喜欢的格桑花。
阿年的坟被重新修缮，立了一块无字的石碑。
石碑旁，搭着一个小木屋。
一个穿着破旧黑色冲锋衣的男人，正背对着我，在擦拭墓碑。
他戴着一个银色的半脸面具，遮住了半边毁容的脸。
他腿脚不利索，一瘸一拐，是残疾，也是在模仿阿年。
听到脚步声，他回过头。
是顾宴州。
或者说，现在的他，更愿意称自己为“守墓人”。
看到我，他没有喊我的名字，甚至没有表现出惊讶。
他只是安静地看着我，那眼神透着小心翼翼的温柔。
他比划着手语。
这是阿年的习惯。
【你来了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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